50岁女房东总穿蕾丝睡衣,三天两头喊我修东西,我该怎么办?
发布时间:2026-01-14 09:14 浏览量:6
第一章 樟木箱子
租下这套房子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两室一厅,朝南,带个小阳台。
月租一千五。
在这个二线省会城市,这个价格,几乎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房子在那种老式的水泥板楼里,六楼,顶层。
没电梯。
每天爬上爬下,权当锻炼身体了。
房东叫苏静,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签合同那天,她给我开了门。
人长得不算多漂亮,但收拾得很干净。
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有点松,眼角有细密的皱纹。
她说话声音不大,带着点本地特有的软糯口音。
“小李是吧?”
“我看了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比我儿子还小几岁。”
我点点头,有些拘谨地喊了声:“苏姐。”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像水波一样漾开。
“进来吧,随便看。”
屋子里的气味很特别。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饭菜味。
是一种混合着旧木头和某种防虫药的味道。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樟木的味道。
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的木质沙发,扶手上漆皮都有些脱落了。
墙壁是很多年前刷的白漆,现在已经微微泛黄。
但地上擦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家具也都是旧的。”
苏静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说。
“不过该有的都有,你一个人住,足够了。”
我确实很满意。
之前我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终年不见阳光。
推开窗就是别人家的墙。
这里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苏姐,这房子我租了。”
我当场就拍了板。
苏静好像也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我也希望能找个安分点的租客。”
“你是正经单位上班的,我放心。”
签合同,交押金,一气呵成。
她把一把黄铜钥匙交给我。
钥匙沉甸甸的,上面还挂着一个红色的中国结。
“这是大门的钥匙,楼下的防盗门,还有你房间的。”
“我自己住对门,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
我心里一阵温暖。
一个人在外漂泊久了,这种久违的关心,让我有点感动。
搬家那天是个周末。
我一个人,蚂蚁搬家一样,一趟一趟地往六楼扛东西。
爬到第四趟的时候,我累得坐在楼梯上,汗流浃背。
对面的门开了。
苏静探出头来。
“小李,搬家怎么不吱一声?”
“快进来歇歇,喝口水。”
她把我拉进她家。
她家的布局和我的出租屋一模一样。
但里面的陈设,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到处都是蕾丝。
沙发的靠背上铺着白色的蕾絲巾。
电视机上盖着一块。
连桌上的水杯垫,都是蕾丝的。
空气里,那股樟木的味道更浓了。
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
她递给我一杯凉白开。
“看你累得满头大汗。”
“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我一口气喝完,感觉活了过来。
“谢谢苏姐。”
“东西不多了,我马上搬完。”
“不着急。”
她指了指我那屋。
“以后就是邻居了。”
“我一个人住,平时也挺冷清的。”
“你来了,还能有点人气。”
那天,她帮我把剩下的东西都搬了上去。
还非要留我吃饭。
我不好意思推辞,就在她家吃了一顿便饭。
两菜一汤。
番茄炒蛋,清炒豆苗,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味道很好。
吃饭的时候,她问起我的工作,我的家庭。
就像一个邻家阿姨。
我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不仅租到了便宜的房子,还遇到了一个这么好的房东。
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
这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
第二章 滴水的水龙头
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
周三晚上,我刚加班回到家,正准备煮碗泡面。
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很有节奏。
我打开门,是苏静。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裙。
很薄,很透。
吊带的设计,露出她不算年轻但依旧白皙的肩膀。
灯光下,裙子的轮廓清晰可见。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苏……苏姐,有事吗?”
我的声音都有点结巴。
“小李,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我家厨房的水龙头好像坏了,一直在滴水。”
“滴答滴答的,吵得我睡不着。”
“你……你能不能帮我去看一下?”
修水龙头?
我根本不会。
但我看着她那副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哦……好,我试试。”
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跟着她进了她家。
那股樟木混合着香气的味道,又一次包裹了我。
厨房里,水槽上方的旧式水龙头,果然在不紧不慢地滴着水。
滴答,滴答。
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是它。”
苏-静指着水龙头。
“白天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了。”
我走过去,装模作样地拧了拧开关。
没用。
水还是在滴。
“可能是里面的皮垫老化了。”
我凭着以前看别人修过的模糊记忆,胡乱说道。
“那怎么办啊?”
苏静一脸无助地看着我。
“得把总阀关了,然后把水龙头拆开,换个皮垫。”
我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总阀在哪?”
“我不知道啊……”
我只好在她家四处找。
最后在卫生间的吊顶上面,找到了水管的总阀门。
我踩着凳子,费了半天劲才把它关上。
厨房里终于安静了。
我长舒一口气。
“然后呢?”
苏静站在我身后,靠得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香气。
混合着她睡裙上那股说不清的味道。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僵硬了。
“我……我找找工具。”
我在她家厨房的柜子里翻了半天。
翻出一把生了锈的扳手。
对着那个水龙头,我开始跟它较劲。
水龙头很旧了,拧得死死的。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苏静就在旁边看着。
“小李,你慢点,别伤着自己。”
她的声音软软的。
我感觉那声音就像羽毛,在我耳朵边上挠。
更加心烦意乱。
“咔”的一声,水龙头总算是被我拧松了。
我拆开一看,里面的皮垫果然已经烂掉了。
“苏姐,你家有新的皮垫吗?”
她摇摇头。
“我哪有这个东西。”
这下我傻眼了。
“那……那只能明天去五金店买了。”
“现在都关门了。”
“那今天晚上怎么办?”
她看起来更着急了。
“一直关着总阀,我怎么洗漱啊?”
我想了想。
“我那屋有桶装水,你先用我的吧。”
“明天我下班了去买皮垫,回来给你换上。”
“那太麻烦你了。”
她嘴上说着麻烦,但脸上明显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我帮她把水龙头简单装回去。
又回到自己屋里,把那桶几乎没怎么喝的桶装水搬了过去。
等我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十一点了。
“小李,真是太谢谢你了。”
“快坐下喝口水。”
她给我倒了杯茶。
我摆摆手。
“不了不了,苏姐,我得回去了。”
“明天还要上班。”
我几乎是逃一样地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我靠在门上,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脑子里,全是她那件黑色蕾丝睡裙的影子。
我给发小,小张,发了条微信。
“我房东,五十岁了,大半夜穿着蕾丝睡衣找我修水龙头,你说她啥意思?”
小张秒回。
一个坏笑的表情。
“兄弟,你行啊!”
“这还用问?老房子着火,烧得旺啊!”
“你小心点,别被她吃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更乱了。
不会吧?
她儿子都跟我差不多大了。
她图我什么呢?
图我年轻?图我没钱?
我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也许是我想多了。
人家可能就是一个人住,习惯了穿成那样。
对。
一定是这样。
第三章 失灵的遥控器
换完水龙头皮垫之后,消停了大概一个星期。
我几乎要忘了那晚的尴尬。
我开始刻意地躲着苏静。
早上很早就出门。
晚上下班了,也在公司磨蹭到很晚才回。
尽量减少跟她碰面的机会。
但你越是想躲什么,什么就越是找上你。
那个周六,我难得休息,在家睡懒觉。
睡到中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又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咚,咚,咚。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门,果然是苏静。
今天她换了一件粉色的。
同样是蕾丝,同样是吊带。
粉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也让她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明显。
“小李,睡懒觉呢?”
她笑着问。
“嗯……苏姐,又有什么事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
“我家电视的遥控器好像坏了。”
“换了新电池也没用。”
“你帮我看看?”
我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修东西。
我感觉自己不是租客,是她雇来的免费修理工。
“行,我看看。”
我跟着她进了客厅。
她家的电视机是那种很老的大背头。
屏幕前面还蒙着一块蕾丝布。
我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
电视机毫无反应。
我打开后盖,把电池拿出来,又装回去。
还是没用。
“可能是接触不良。”
我把电池在手里搓了搓,对着触点哈了口气。
这都是小时候我爸教我的土办法。
没想到,还真管用了。
我再一按,电视屏幕亮了。
“好了!”
我把遥komgqi递给她。
“哎呀,小李你真厉害!”
她接过遥控器,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这东西到你手里,一下就好了。”
她的手指,在我递过遥控器的时候,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很轻,很软。
像触电一样。
我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苏姐,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别急着走啊。”
她拉住我的胳膊。
“我刚洗了水果,吃点再走。”
她把我按在沙发上。
沙发上铺着蕾丝巾,坐上去滑溜溜的。
她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
苹果切得很仔细,还用小刀雕了花。
她拿起一块,用牙签扎着,递到我嘴边。
“来,尝尝,很甜的。”
她的脸离我很近。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脖子上因为年纪而出现的纹路。
还有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樟木和香气的味道。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该接过来吃,还是该推开她?
我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后,我还是接过了那块苹果。
机械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甜吗?”
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
“甜。”
其实我什么味都没尝出来。
“你喜欢吃就行。”
她又拿起一块,自己吃了起来。
我们俩就这么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吃着苹果。
电视里放着什么家庭伦理剧,吵吵闹闹的。
我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等她吃完,我立刻站了起来。
“苏姐,我真的得回去了。”
“我还有点事。”
“好,好。”
她没再留我。
“那你去忙吧。”
我逃也似的冲出了她家。
从那以后,她找我的次数更频繁了。
不是说窗户关不严,就是说柜子门有点响。
甚至有一次,她说她卧室的灯泡有点闪。
每一次,她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蕾丝睡衣。
黑的,粉的,白的,紫的。
每一次,她都用那种无辜又依赖的眼神看着我。
每一次,都会有一些不经意间的,小小的身体接触。
我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点。
我开始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她的脸,她的睡衣,她身上的味道。
小张还在微信上跟我开玩笑。
“可以啊兄弟,这都快成上门女婿了。”
“干脆从了她吧,房子都有了,少奋斗三十年。”
我回了他一句:滚。
我一点都笑不出来。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蜘蛛网缠住的苍蝇。
越是挣扎,就缠得越紧。
我觉得恶心。
不仅是恶心她,也恶心我自己。
我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比我妈还大的女人的触碰而心跳加速?
我为什么不敢理直气壮地拒绝她?
是因为她是我房东吗?
是因为我贪图这便宜的房租吗?
我开始疯狂地在网上看租房信息。
我必须搬走。
立刻,马上。
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会疯掉。
第四章 最后通牒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猝不及不及防。
那天晚上,我正在新找的出租屋和中介谈价格。
手机响了。
是苏静。
我的心猛地一沉。
“喂,苏姐。”
“小李!你快过来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明显的恐慌。
“我……我房间的灯,灭了!”
“整个屋子都是黑的,我害怕!”
我皱了皱眉。
又是灯。
上次是灯泡闪,这次是直接灭了。
“你是不是把电闸碰掉了?”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碰!”
“突然一下就黑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装的。
是真的害怕。
我叹了口气。
“你别急,我马上回去。”
我跟中介说了声抱歉,匆匆赶回了家。
楼道里一片漆黑。
看来是整栋楼都停电了。
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一级一级地往上爬。
刚到六楼,就看到苏静家的门开着一条缝。
一点光都没有,像个黑洞。
“苏姐?”
我喊了一声。
“小李?是你吗?”
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颤抖。
“是我。”
我推开门走进去。
她就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手机的光照在她脸上,我看到她脸色惨白。
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蕾丝睡衣。
“好像是停电了。”我说。
“不是,不是停电。”
她指了指窗外。
“你看,对面楼都亮着灯。”
“好像就我们这栋楼停了。”
我走到她身边,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
“可能是线路跳闸了,我去看看电表箱。”
电表箱在楼道里。
我打开箱门,果然,我们这一户的开关跳掉了。
我把它推了上去。
她家客厅的灯,亮了。
但很快,又“啪”的一声,灭了。
开关又跳了下来。
我试了几次,都是一样。
“应该是你家有什么电器短路了。”
我回到屋里,对她说。
“你把家里的电器插头都拔掉,我再试试。”
她听话地开始在屋里拔插头。
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
最后,她走到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
“我……我卧室的那个灯,好像有问题。”
“就是顶上那个,老式的日光灯。”
“前几天就开始闪,今天晚上闪得特别厉害。”
“然后就突然全黑了。”
我心里明白了。
八成是那个老旧的日光灯镇流器烧了,造成了短路。
“你把卧室的灯关掉,我再试试电闸。”
“我……我不敢进去。”
她怯生生地说。
“里面太黑了。”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行,我进去。”
我拿着手机,走进了她的卧室。
一股更浓郁的樟木味扑面而来。
她的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
收拾得倒是很整洁。
蕾丝,同样无处不在。
床头,梳妆台上,都铺着。
我找到了墙上的开关,关掉了。
然后走出去,再次推上电闸。
这一次,客厅的灯亮了,没有再跳。
“好了。”
我对她说。
“是你卧室的灯坏了。”
“那个灯不能再用了,不然还会跳闸。”
“那……那怎么办?”
她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明天找个电工来看看吧。”
“或者干脆换个新的。”
“我……我不认识电工啊。”
她看着我,眼神里又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依赖又无助的神情。
我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我来这里,是租房子的,不是来给你当二十四小时免费水电工的。
一次两次是帮忙,是邻里情分。
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算什么?
更何况,还是以这种暧昧不清的方式。
我看着她,决定把话说清楚。
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苏姐。”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继续住在这里了。”
我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房子,我下个月就不续租了。”
“押金我也不要了,就算这个月的房租。”
“我这几天就搬走。”
我一口气把准备了很久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但同时,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苏静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比刚才停电的时候还要白。
“为……为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觉得不方便。”
我说。
“我一个大小伙子,老是半夜三更进出你一个单身女人的家,像什么样子?”
“别人看到了,会说闲话的。”
我把话说得很重,很直白。
我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希望她能有一点点难堪,一点点羞耻。
然后我们就能好聚好散。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慢慢地,蒙上了一层水汽。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我老是找你修东西?”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点点头。
“是。”
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
“灯的事情,你明天自己找个电工吧。”
“我回去了。”
我转身就走。
我没有回头看她是什么表情。
我怕我一看,就会心软。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
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外面很安静。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对面的门,轻轻地关上了。
那一晚,我以为我会睡得很好。
但我又失眠了。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严重。
第五章 相片里的秘密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专门用来找房子。
跑了一整天,累得筋疲力尽,总算定下了一个。
比这里小,比这里贵。
但我认了。
花钱买个清静,值。
晚上回到楼下,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两个窗户。
我这边是黑的。
苏静那边,也是黑的。
她不在家?
还是……她没开灯?
我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
跟我没关系了。
我疲惫地爬上六楼。
走到家门口,我看到苏静家的门上,贴着一张纸。
是小区物业的电费催缴单。
我愣住了。
她连电费都没交?
昨天晚上之后,她到底怎么样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我心里冒了出来。
她一个独居的中年女人,昨晚被我那样拒绝,会不会想不开?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赶紧摇摇头。
不会的,怎么可能。
为这点事至于吗?
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走到了对面的门前。
我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我又加重了力气。
还是没人应。
“苏姐?你在家吗?”
我喊了一声。
屋里死一般地寂静。
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我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我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樟木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个人影,蜷缩在沙发上。
是苏静。
她抱着膝盖,埋着头,一动不动。
像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苏姐?”
我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她还是没反应。
我心里一慌,赶紧走过去,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苏静!”
她的身体很凉。
我吓得魂都快飞了。
赶紧去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你……怎么进来了?”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
“我……我看到你门没锁。”
“你没事吧?”
她没回答我,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昨晚那股决绝的勇气,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沉甸甸的愧疚。
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把目光投向了她那间漆黑的卧室。
“我……我帮你把灯修好吧。”
我说。
她没作声,算是默许了。
我走进那间熟悉的卧室。
因为没有光,比昨晚更黑。
我打开手机手电,光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日光灯上。
我搬来一把椅子,站了上去。
灯罩是塑料的,已经发黄变脆了。
我轻轻一碰,就裂开了一道缝。
我把它取下来,放在一边。
里面的镇流器,是一个黑色的铁盒子,已经烧得变形了。
连接着镇流器的电线,也有一截烧焦了。
难怪会短路。
这灯,确实是寿终正寝了。
我准备把整个灯座都拆下来。
这种老式灯座,是用螺丝固定在天花板里的一个接线盒上的。
我拧开螺丝,小心翼翼地把灯座往下拉。
就在灯座和天花板之间拉开一道缝隙的时候。
一个东西,从缝里掉了下来。
“啪”的一声,掉在我脚边的椅子上。
是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我好奇地弯腰捡了起来。
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张已经褪色发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
背景,似乎就是在这间卧室里。
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蕾OSI睡裙。
就是我第一次见苏静时,她穿的那一件。
照片里的她,很年轻,很瘦。
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微微低着头。
她的脸,和现在的苏静,几乎是两个人。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年轻时候的她。
我拿着照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原来……原来那件睡衣,不是为我穿的。
它早就存在了。
存在于我的年龄,还只是个位数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向门口。
苏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看着我手里的照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那是……我男人。”
她哽咽着说。
“他叫陈建军。”
“他是个电工。”
“这房子里所有的线路,所有的灯,都是他亲手装的。”
“这盏灯,是我们结婚那年,他装的。”
“他说,他喜欢看我穿这件睡衣。”
“他说,我穿上,就像电影里的明星。”
她一边说,一边哭,话都说不完整。
“他走了五年了。”
“心梗,走得特别快。”
“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
“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
“他走了以后,这个家,就老是坏东西。”
“水龙头坏了,电视坏了,现在灯也坏了。”
“我什么都不会。”
“以前,这些都是他弄的。”
“他总说,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一看到这些东西坏掉,我就害怕。”
“我觉得,他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地,都没了。”
“就好像……他要真的离开我了。”
“小李,我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就是……太孤单了。”
“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他年轻的时候。”
“他以前,也总是在这个家里敲敲打打。”
“我一叫你,你就来了。”
“我……我就好像觉得,他还在这里。”
她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椅子上,拿着那张薄薄的照片,感觉它有千斤重。
羞愧,懊悔,还有一种巨大的悲伤,瞬间将我淹没。
我看到了一个五十岁女人的身体。
却从来没想过去了解她身体里,那个孤独的灵魂。
我把她那些笨拙的,带着时代烙印的示好。
当成了一种肮脏的,不合时宜的欲望。
我用我这个年纪最自以为是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母亲辈女人的悲伤。
原来那件蕾丝睡衣,不是穿给我看的。
是穿给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看的。
是穿给她自己,那个回不去的青春看的。
第六章 一盏新灯
我从椅子上下来。
走到苏静面前,把她扶了起来。
“对不起。”
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道歉。
“苏姐,对不起。”
她摇摇头,用手背擦着眼泪。
“不怪你,不怪你。”
“是我自己……没分寸。”
我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她卧室的梳妆台上。
然后,我拿起那个烧坏的旧灯座。
“苏姐,你等我一下。”
我拿着灯座,下了楼。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五金店。
我走进店里,把灯座递给老板。
“老板,给我拿一个最好的LED吸顶灯。”
“要最亮的那种。”
老板看了看我手里的旧灯座,笑了。
“小伙子,这古董都该进博物馆了。”
“早就没人用这种日光灯了。”
我没说话。
老板给我推荐了一款,白色的,圆形,很简单。
但他说,这个灯亮,而且省电,能用好几年。
我付了钱,又买了一卷新的电工胶布和一把新的螺丝刀。
回到楼上。
苏静已经不在客厅了。
她坐在卧室的床边,呆呆地看着梳妆台上的那张照片。
我没有打扰她。
我重新踩上椅子,开始接线,安装新的灯座。
我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把每一根电线都剥好,缠好,再用胶布仔仔细细地包上好几层。
我希望这个灯,能用很久很久。
久到,她再也不需要找人来修。
装好灯座,拧上灯罩。
我走出去,推上电闸。
再回到卧室,按下开关。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被一种明亮而柔和的白光充满了。
那种光,和之前昏黄的日光灯完全不同。
它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照亮了墙角那个积了灰的樟木箱子。
也照亮了苏静脸上,纵横的泪痕。
她抬起头,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看着那个崭新的,亮得像个月亮一样的灯。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走到我面前。
“小李。”
“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哭腔。
“不用谢。”
我说。
“有些东西坏了,修不好,只能换掉。”
我不知道我是在说灯,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她好像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
“是啊。”
“该换了。”
我帮她把换下来的旧灯和垃圾,都带回了我自己家。
那天晚上,我把新找的房子的中介微信,删除了。
我给她发了条信息。
“哥们,不好意思,那房子我不要了。”
我又拿出手机,把之前存的几个搬家公司的电话,也一个个删掉。
我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但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再躲着苏静了。
早上出门碰到,我会笑着跟她说一声:“苏姐,上班去了。”
她会点点头,回我一句:“路上小心。”
晚上下班回来,如果她家的灯亮着,门开着。
我会探头进去问一句:“苏姐,吃饭了吗?”
她有时候会叫我进去,给我盛一碗她刚煲好的汤。
我们聊聊天,说说话。
聊我的工作,聊她那个远在南方的儿子。
但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过陈建军。
也没有再提起过那些蕾丝睡衣。
她再也没有找我修过任何东西。
她家好像一下子什么都不坏了。
她也不再穿那些睡衣了。
我再见到她,她总是穿着那种很常见的,纯棉的,带着小碎花的家居服。
看起来,就像这个小区里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
只是偶尔,在我路过她家门口的时候。
我还是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那股,淡淡的樟木香。
我知道,有些记忆,就像那只老旧的樟木箱子。
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打开。
但它会一直在那里。
提醒着我们,那些爱过的人,和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