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出差,岳母穿真丝睡衣进我房:女婿,帮我按按
发布时间:2026-01-11 10:53 浏览量:7
第一章:无人区的宁静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把妻子林舒然的香水味和最后的叮嘱都隔绝在了外面。
“我妈就拜托你照顾了啊,老公。”
“路上小心。”
方诚冲着电梯口的方向挥了挥手,尽管他知道舒然已经看不见了。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像一块巨大的、柔软的海绵,瞬间吸走了空气里所有的杂音。
方诚站在玄关,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舒然残留的香水味,有厨房里飘来的、岳母赵秀萍炖的鸡汤的香味,还有他自己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三种味道,像三个声部,构成了这个家的日常和声。
但今天,舒然这个最活跃的声部暂时退场了。
为期一周的华东区业务培训,这是她升任市场部主管后的第一个大任务。
方诚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他换上拖鞋,把舒然出门时匆忙踢在一旁的运动鞋摆正,放进鞋柜。
客厅里,岳母赵秀萍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在手机上刷着短视频。
外放的声音有点大,是那种节奏感很强的网络神曲,配着夸张的特效。
“妈,我回来了。”
方诚说。
赵秀萍抬起头,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一些。
“哦,舒然走了?”
“嗯,刚送上车。”
“这孩子,老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赵秀萍嘴里念叨着,眼睛却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方诚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岳母嘴上抱怨,心里其实骄傲得很。
女儿有出息,是她后半辈子最大的精神支柱。
“汤好了,在锅里温着呢,你饿了自己盛。”
岳母头也不抬地吩咐。
“好,您先看着,我回屋换身衣服。”
方诚应着,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书房。
这间屋子,说是书房,其实更是他的“无人区”。
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精神角落。
他是一家建筑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日常工作就是和钢筋、水泥、各种力学参数打交道,严谨、枯燥,不容一丝差错。
所以,他格外需要这么一个可以彻底放松的地方。
他反手关上书房的门,世界仿佛又安静了一个维度。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的筋骨都松弛了下来。
他脱下笔挺的衬衫和西裤,换上宽松的棉质家居服。
整个人像是从一个紧绷的壳里钻了出来。
书房不大,十来个平方。
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和一些他私藏的科幻小说。
另一面墙挂着几幅他自己画的建筑速写。
最大的奢侈品,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上除了电脑,就是一套他宝贝得不行的茶具。
这套汝窑茶具,是他去年用年终奖的一小部分买给自己的。
舒然笑他老干部趣味,他却乐在其中。
他熟练地烧水、温杯、投茶。
茶叶是他托朋友从福建淘来的正山小种,开水一冲,一股混合着松烟和蜜糖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他给自己斟了一小杯,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荡。
他靠在椅子上,小口啜饮,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城市密密麻麻的灯火,像一片倒映在夜幕上的星河。
他们住的这个小区,位置不错,二十六楼的高度,视野很开阔。
当初买这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几乎掏空了方诚和舒然两家人的积蓄。
舒然的父亲走得早,岳母赵秀萍一个人把舒然拉扯大,不容易。
婚后,舒然提议把母亲接过来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
方诚没什么意见。
他自己是独生子,父母在老家县城,身体还算硬朗,他也希望能有个人在身边陪着舒然。
岳母是个爽利人,爱干净,也做得一手好菜。
来了之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不用他和舒然操心家务事。
当然,两代人住在一起,摩擦在所难免。
比如岳母喜欢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喜欢在饭桌上反复念叨谁家的女婿又给丈母娘买了金镯子,喜欢不打招呼就推开他们的卧室门送一盘切好的水果。
舒然总是说:“我妈就那样,一辈子操劳惯了,没什么坏心眼,你多担待点。”
方"诚"这个名字,仿佛天生就注定了他是个不善于拒绝和计较的人。
他总是笑呵呵地应着:“没事,妈也是关心我们。”
他以为,这种互相担待和退让,就是家庭和睦的秘诀。
就像精密的结构计算,只要每个构件都承受在安全阈值之内,整个建筑就是稳固的。
喝完三道茶,方诚感觉身体里的疲惫都被涤荡干净了。
他打开电脑,没有处理工作邮件,而是点开了一个存放着老电影的文件夹。
《银翼杀手》,导演剪辑版。
这部电影他看过不下十遍,每一次看,都有新的感受。
那晦暗的、永远下着雨的未来城市,那些在自我认知中挣扎的复制人,总能让他从现实的庸常中短暂抽离。
他戴上降噪耳机,光影和声音立刻将他包裹。
这一刻,他是这个家的女婿,是舒然的丈夫,但他更是方诚。
一个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片刻宁静的独立个体。
他喜欢这种感觉。
像潜水员下潜到了某个深度,外界的喧嚣和压力都被隔绝,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眼前奇异的海底世界。
这是他的无人区。
安全,且神圣。
他并不知道,这片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宁静,即将被打破。
第二章:不请自来的果盘
时间悄悄滑过十一点。
电影里的主角正和复制人瑞秋在公寓里对峙,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
方诚看得入了神。
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方诚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到岳母赵秀萍端着一个水晶果盘,站在门口。
果盘里是切成小块的哈密瓜和提子,上面还插着几根牙签。
“还在忙啊?”
赵秀萍走进来,把果盘轻轻放在书桌的一角,那里本来放着方诚的一本速写本。
她顺手把本子往旁边推了推,给果盘腾出地方。
“没,没忙,看个电影。”
方诚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把电影按了暂停。
“都几点了还看,赶紧弄完睡觉去。”
赵秀萍的语气,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理所当然的关切。
“妈,您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人老了,觉少。”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绕到方诚的椅子后面,伸着脖子看他的电脑屏幕。
“哟,这演的什么啊,黑乎乎的。”
“一部老科幻片。”
“你们年轻人就喜欢看这些稀奇古怪的。”
她说着,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方诚的椅背上。
书房的空间本就不大,她这么一靠近,方诚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她身上老人味和刚才洗完澡的沐浴露的香气。
那是一种很常见的花香型沐浴露,舒然从来不用,家里是专门给岳母备着的。
方诚的背部肌肉瞬间僵硬了。
他不太习惯和长辈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哪怕是自己的父母。
“你这工作也真是辛苦,天天对着电脑,眼睛受得了吗?”
赵秀萍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行,习惯了。”
方诚的回答有些干涩。
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想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
“舒然这丫头,就是有福气,找了你这么个知道疼人的好老公。”
岳母的夸奖,在往常听来,只会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在此刻,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番话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舒然也很辛苦的。”他只能这么说。
“她辛苦什么?她那工作,动动嘴皮子,出出差,我看就跟玩儿一样。”
赵秀萍撇了撇嘴。
“哪像你,是实打实的技术,得费脑子。我们家舒然,能有今天,全靠你这个顶梁柱在后面撑着。”
这话让方诚不知道怎么接。
他和舒然的收入其实差不多,两个人的事业也各有各的难处。
但在岳母的世界里,女婿仿佛天生就该是那个更辛苦、更能干、更能扛事的角色。
“妈,您快去睡吧,不早了。”
方诚只能切换话题。
“吃了水果再睡。”
赵秀萍用牙签扎起一块哈密瓜,递到方诚嘴边。
“妈,我自己来。”
方诚连忙伸手去接。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岳母的手,她的手有些凉,皮肤松弛,带着岁月的褶皱。
他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哎呀,你这孩子,还客气什么。”
赵秀萍把牙签硬塞到他手里,脸上带着“你真不懂事”的微笑。
方诚只好把哈密瓜塞进嘴里,快速地嚼了嚼。
很甜。
但他尝到的,更多是一种尴尬和不自在。
“行了,那你早点睡,别熬太晚。”
赵秀萍似乎终于满意了,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没有关门。
书房的门就那么敞开着,客厅里短视频的声音又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方诚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桌上那盘精致的水果,再看看敞开的房门,心里那片“无人区”的版图,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知道岳母没有恶意。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丈母娘对女婿最正常不过的关心。
不敲门,是因为没把他当外人。
递水果,是因为心疼他。
可方诚就是觉得不舒服。
那是一种边界被侵犯后,领地被标记的别扭感觉。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地,把书房的门重新关上了。
“咔哒”一声。
这一次,他却没能找回刚才的宁静。
电影里晦暗的雨夜还在继续,但他已经看不进去了。
耳机的降噪功能似乎也失了效,他总觉得,门外有道目光,正无声地注视着这扇紧闭的门。
第三章:真丝睡衣的请求
那一晚的后半夜,方诚睡得并不安稳。
书房里那点不愉快的插曲,像一粒小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散不去的涟漪。
第二天是周六,他不用上班。
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亮斑。
他走出卧室,岳母赵秀萍已经做好了早餐。
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两碟爽口的小咸菜。
“醒了?快去洗漱,粥还热着。”
赵秀萍系着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仿佛昨晚那个不请自来的果盘,只是一场梦。
方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想。
“妈,您做的这腌黄瓜真好吃。”
饭桌上,方诚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好吃就多吃点。”
赵秀萍淡淡地应了一句,低头喝着自己的粥。
一顿早饭,在略显沉闷的沉默中结束了。
白天,方诚把自己关在书房画图,赵秀萍则在客厅看电视、打电话,和她的老姐妹们聊家常。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方诚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真的就那么翻篇了。
直到深夜。
他洗完澡,穿着睡衣,正准备上床睡觉。
舒然的床头还放着她没看完的书和一只毛绒兔子,他伸手摸了摸兔子柔软的耳朵,心里有点想她。
就在这时,“咚、咚、咚”,敲门声响了。
很轻,很慢。
方呈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人,是岳母赵秀萍。
只这一眼,方诚的呼吸就停滞了。
岳母也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睡衣。
不是她平时穿的那种棉布的、款式保守的睡衣。
而是一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衣。
那是一种很有垂坠感的面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紧贴着她已经不再年轻但依然丰腴的身体曲线。
方诚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她身上移开,死死盯住她身后的墙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
“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赵秀萍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和局促的神情。
她抬起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右边肩膀。
“小方啊……”
她很少叫他“小方”,平时要么是连名带姓地叫“方诚”,要么就是跟着舒然叫“老公”。
这个称呼,让他觉得无比陌生和刺耳。
“我这老毛病又犯了,肩周炎,疼得睡不着。”
她皱着眉,嘶嘶地抽着凉气,不像作假。
“刚才洗澡,抬了下胳膊,这一下,跟针扎似的,现在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方诚的脑子慢慢开始恢复运转。
“那……您贴膏药了吗?家里不是有麝香止痛膏吗?”
“贴了,不管用。”
赵秀萍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更痛苦了。
“以前老林在的时候,他都帮我揉揉,揉开了就好多了。”
她口中的“老林”,是舒然过世的父亲。
提到他,赵秀萍的眼圈微微泛红。
方诚的心,一下子软了。
一个深夜被病痛折磨的孤独老人,这让他无法硬起心肠。
“要不……我帮您叫个上门的推拿师傅?”
他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都几点了,哪还有什么师傅?”
赵秀萍叹了口气,目光直直地看着方诚,带着一种孤苦无依的恳求。
“女婿……”
她又换回了这个称呼。
“你年轻,手劲大,就当帮妈一个忙,帮我按按吧。”
“不然我这一晚上都别想睡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方诚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帮我按按吧。
他看着岳母,她穿着那件滑腻的真丝睡衣,站在他的卧室门口,请求他,一个女婿,为她按摩肩膀。
场景是如此的荒诞,又如此的真实。
他能闻到她身上和昨晚一样的沐浴露香气,只是这一次,这香气里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危险。
他想象着自己的手,放在她穿着真丝睡衣的肩膀上。
那滑腻的触感,那睡衣下温热的皮肤……
他猛地打了个冷战,一股生理性的抗拒从胃里升起。
这和孝顺无关。
这和尊重有关。
和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家庭的边界有关。
他不能。
绝对不能。
“妈……”
他艰难地开口,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不合适。”
第四章:紧闭的房门
“不合适?”
赵秀萍脸上的痛苦表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受伤。
“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反问,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是你妈!我让你帮我按按肩膀,又不是让你干别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委屈,仿佛方诚的想法才是龌龊的。
方诚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在岳母的逻辑里,他是家人,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没有那么多“不合适”的条条框框。
他的拒绝,在她看来,就是见外,是嫌弃,甚至是一种侮辱。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诚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体面的、不会彻底撕破脸的借口。
“我……我没学过按摩,就是个门外汉,我怕手重,再给您按坏了。”
这个理由听上去很合理。
“你看,舒然就不让我给她按,说我手笨,跟铁钳似的。”
他甚至把舒然也拉了出来当挡箭牌。
赵秀萍狐疑地看着他,眼神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伪。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那……药油呢?家里不是有活络油吗?你帮我抹一抹总行吧?”
她退了一步,但并没有完全放弃。
方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抹药油,意味着更直接的皮肤接触。
他不能再退了。
“妈,药油我帮您拿。”
他语气坚定,但留了余地。
“您回房间,把肩膀这块儿的衣服拉开,我隔着门递给您,您自己抹一下。要是实在够不着,就等明天,我带您去正规的理疗馆,找专业的师傅给您看看。”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他划下的最后底线。
我帮你拿药,我带你去看病,但我不能亲手触碰你的身体。
赵秀萍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她从方诚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不容置喙的坚持。
那不是平时的温和与顺从。
那是一种平静的、但坚硬如铁的拒绝。
终于,她眼中的那点希冀和理直气壮,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慢慢地瘪了下去。
取而代代的是一丝难堪和窘迫。
“……行吧。”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她没再看方诚,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萧索。
方诚立刻转身,快步走进客厅,从电视柜的抽屉里翻出那瓶活络油。
他走到岳母的房门口,门虚掩着。
他没有推门,只是抬手敲了敲。
“妈,药油。”
门里没有回应。
他又说了一遍:“我放门口了。”
他把药油瓶轻轻放在门边的地板上,然后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反手,把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这是他和舒然结婚三年来,他第一次在家里锁上卧室的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方诚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缓缓地滑坐在地。
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比他做一个星期的项目述标还要耗费心神。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他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是不是伤了老人的心?
舒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他冷漠无情?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江倒海。
但有一种感觉是清晰的:屈辱。
一种作为男人,作为丈夫,自己的家庭边界被侵犯的屈辱感。
还有后怕。
如果今晚他半推半就地答应了,那以后呢?
以后是不是会有更过分、更没有边界的要求?
他不敢想。
这一夜,他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也空空如也。
往常这个时间,赵秀萍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他走到岳母房门口,门关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妈,您起了吗?”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敲:“您肩膀好点了吗?”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方诚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是岳母无声的抗议。
他叹了口气,自己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胡乱塞进嘴里。
一整天,岳母都没有出房门。
中午,方-诚做了西红柿鸡蛋面,端到她门口。
“妈,我做了面,给您放门口了。”
门里依旧没有回应。
下午,他再去看时,那碗面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已经凉透了。
家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方诚坐立不安,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他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这个家,已经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
第五章:一个“礼物”
周日下午,方诚终于熬不住了。
他躲进书房,给舒然拨去了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舒然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酒店的房间。
她看起来有点累,但精神还不错。
“老公,想我啦?”
她笑着,声音甜糯。
看到妻子的笑脸,方诚心里那块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些。
“嗯,想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
“家里怎么样?妈还好吧?”
舒然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随口问道。
方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直接说“你妈昨晚穿着睡衣让我给她按摩”吗?
这话听起来,太像一场拙劣的告状,甚至像是在挑拨她们母女的关系。
“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睡好?”
舒然终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方诚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
“舒然,我问你个事。”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
“嗯?你说。”
“就是……妈的肩周炎,是不是挺严重的?”
“是啊,老毛病了,一到变天或者累着了就犯。怎么了?她又疼了?”
“嗯……昨晚疼得厉害。”
“那你没帮她找找膏药?或者用活络油给她揉揉?”
舒然的话,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方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在舒然心里,女婿给丈母娘揉揉肩膀,可能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就像儿子给妈揉肩膀一样。
“舒然。”
方诚打断了她。
“我们是夫妻,对吗?”
舒然愣了一下:“废话,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作为你的丈夫,我在这个家里,是不是也应该有最基本的尊重?”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方诚?”
舒然的语气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昨晚,妈穿着真丝睡衣,来我们房间,让我帮她按摩。”
方诚终于说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想看清舒然的每一个表情。
舒然先是怔住了,然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我一跳。”
她笑得前仰后合。
“我妈就是那样的人,大大咧咧的,一辈子没讲究过。她那是真疼,没想那么多。”
“你别那么敏感好不好?她是我妈,还能吃了你啊?”
那一刻,方诚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冰窖。
他预想过舒然可能会惊讶,可能会尴尬,但他没预想过,她会是这种满不在乎、甚至觉得他小题大做的反应。
敏感?
是自己敏感吗?
他看着屏幕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妻子,一股从未有过的失望和疲惫,席卷了全身。
他 понял,指望舒然去理解他那种被侵犯的感觉,是徒劳的。
因为在她成长的环境里,可能根本就没有“边界”这个词。
他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他必须自己,为自己,也为这个家,把这条边界线画出来。
“好,我知道了。”
方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好好培训,等回来我们再谈。”
“哎,你别生气啊,我妈她……”
方-诚没等她说完,就挂断了视频。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困惑和犹豫。
他打开电脑,没有再看电影,而是打开了购物网站。
他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了三个字:
按摩椅。
他仔细地比较着品牌、功能、用户评价。
最后,他选择了一款价格不菲的,带有全身气囊、零重力模式和腰背热敷功能的智能按摩椅。
颜色,他选了最高档的香槟金。
在收货地址一栏,他填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然后,点击了付款。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客厅。
岳母房门前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面条还放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控诉。
方诚端起碗,走进厨房,把面倒掉,然后仔细地把碗洗干净,放回了橱柜。
他没有再去敲岳母的门。
他知道,语言在此刻是无力的。
他需要一个更强大、更明确、更不容置疑的“宣言”。
周一下午,方诚特意请了半天假。
门铃响起时,他平静地打开门。
两个穿着工作服的送货师傅,用推车推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您好,是方先生吗?您订的按摩椅到了。”
“是的,麻烦你们了,放客厅吧。”
赵秀萍被客厅里的动静惊动了,她终于打开了房门。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很差,显然这两天没休息好。
她看到两个师傅正在拆那个巨大的包装箱,露出了里面香槟金色的按摩椅,一脸错愕。
“方诚,你这是干什么?”
方诚没有理她,而是指挥着师傅把按摩椅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靠着电视墙。
安装、通电、调试。
师傅教方诚如何使用遥控器,介绍了各种模式。
“先生,都好了,您试试。”
“好的,谢谢。”
方诚送走了师傅,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赵秀萍,还有那台崭新的、散发着皮革气味的按摩椅。
赵秀萍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家伙,嘴唇动了动。
方诚走到她面前,拿起遥控器,递给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认真。
“妈。”
他说。
“我不会按摩,怕把您按坏了。”
“这个,比人专业。”
“以后您要是哪儿不舒服,就用它。”
“随时都可以。”
说完,他把遥控器轻轻放在了岳母的手里。
那是一个冰冷的、有分量的、不容拒绝的“礼物”。
第六章:客厅里的“三方会谈”
舒然是周三晚上回来的。
她拖着行李箱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客厅里多了一个巨大的按摩椅,香槟金的颜色,和家里简约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显得非常扎眼。
丈夫方诚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母亲赵秀萍则待在自己房间里,连她进门都没出来迎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而紧张的沉默。
“老公,这……这是怎么回事?”
舒然指着按摩椅,一脸困惑。
“给妈买的。”
方诚的回答很简短。
“妈的肩周炎不是总犯吗?这个按得专业。”
舒然看着他,又看了看母亲紧闭的房门,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你……和我妈吵架了?”
“没有。”
方诚关掉电视,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舒然,我们谈谈吧。”
他的语气,是舒然从未听过的严肃。
“就在这儿谈。”
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那台按摩椅就像一个沉默的审判官,立在一旁。
舒然放下行李,脱掉高跟鞋,有些忐忑地坐到了方诚身边。
方诚没有立刻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从上周五晚上你走后开始说起。”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复述了那个不请自来的果盘,复述了那个穿着真丝睡衣的请求,复述了自己如何拒绝,如何提议拿药油。
他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化的指责,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越是平静,舒然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当方诚说到自己挂掉她的视频电话,然后下单买了这台按摩椅时,舒然终于明白了这台按摩椅的真正含义。
它不是一个礼物。
它是一份声明。
是一道方诚用钱和沉默划下的,冷冰冰的界线。
“我讲完了。”
方诚看着她。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舒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
说“我妈不是故意的”?说“你太敏感了”?
在丈夫平静而坚决的目光下,在旁边那台巨大的按摩椅的映衬下,所有这些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第一次,真正站在方诚的角度,去感受那种尴尬、屈辱和被冒犯的滋味。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的公公,在方诚出差时,穿着睡衣来敲她的房门,让她帮忙按摩……
她打了个寒颤。
她根本无法想象。
“对不起。”
舒然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公,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我没有……我没有站在你这边。”
方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舒然,家不是一个没有边界的地方。”
他一字一顿地说。
“家,是懂得尊重彼此边界的人,才能待得舒服的地方。”
“我们爱你妈妈,孝顺她,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无视我们的隐私,无视我们夫妻之间的底线。”
“这件事,今天必须解决。不是为了指责谁,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地过下去。”
舒.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
她认识的方诚,永远是那个温和、包容、凡事都说“没事”的老好人。
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坚持,如此寸步不让。
但她知道,他是对的。
她点了点头,擦干眼泪。
“好,我去和我妈谈。”
她站起身,走向母亲的房间。
那短短的几步路,她走得无比沉重。
她敲了敲门。
“妈,是我,舒然。”
门里传来赵秀萍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
舒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秀萍正坐在床边抹眼泪。
“妈。”
舒然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一场艰难的,属于母女之间的谈话,开始了。
没有人知道她们在里面具体谈了什么。
方诚只听到,房间里先是传来母亲激动的哭诉和指责。
“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就向着你老公!我让他按按肩膀怎么了?我就那么脏,碰不得吗?”
然后,是舒然压低了声音,却无比清晰的解释。
方诚听不清完整的句子,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
“……妈,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您女婿,但首先是个男人……”
“……得有分寸,得避嫌……”
“……我们是一家人,但也是两个家……”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泣。
大约半个小时后,房门打开了。
舒然走了出来,眼睛红红的。
她身后,跟着赵秀萍。
岳母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大病了一场,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怼和委屈。
她走到客厅,没有看方诚,目光落在了那台按摩椅上。
她沉默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走过去,有些笨拙地,在那台按摩椅上坐了下来。
舒然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帮她打开了开关。
按摩椅缓缓启动,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赵秀萍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客厅里,只有按摩椅发出的,规律的、平稳的嗡嗡声。
方诚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巨石,终于,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他知道,这场家庭风暴,过去了。
这个家,也许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
但一种新的、更健康的秩序,正在建立。
他走到舒然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舒然也用力地回握住他。
他们的家,还在。
而且,会比以前,更坚固。